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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怀表文学www.laohuaibiao.com提供的《见月》70-80(第4/22页)
在坐寐门。
如此三日后,五月廿九,御史台上奏弹劾。
然当晚,苏彦依旧前往,翌日御史台继续弹劾。又一连四日过去,苏彦我行无素,御史台弹劾的卷宗如雪片一样堆在宣政殿御案上。与此同时,八门大儒入了长安京畿。
江见月隐隐觉出些什么,来不及细想,六月初三这日早朝,御史台未再弹劾苏彦。而是在散朝后,动用百官监察令,直接在中央官署的御史台正殿传唤苏彦,公审丞相。
百官监察令,乃天子赋予给御史台的至尊权力,可公审三公九卿。只是既然论及“审”之一字,便得有罪名才是。
夜入内廷,算不上大罪,也犯不上动用此等符令。
御史台给出的罪名是,苏彦觊觎君上,毁君臣清誉。
这等罪名一出,莫说当朝文武,便是江见月,亦惊了片刻。这罪名可大可小,何论于世人眼中,他们还有师徒名分。
事关君主,江见月自然到场。
銮驾入中央官署时,旁听的一千秩及其以上官员,皆已到场。见天子,山呼万岁。江见月于正堂落座,扫过分列两侧的朝臣,跪在堂下苏彦,还有左右首的御使大夫和御史中丞,如此阵仗,俨然同朝会一般。
她的目光在苏彦身上停了片刻,赐诸卿平身。
主审的是御使大夫杨荣。
这厢看苏彦,眼中多有失望。
这段时日,他曾不止一次私下寻过苏彦,要他收敛行径,苏彦原都不曾理会。直到前日,苏彦直言,他慕陛下许久,只是陛下多拒之,而他此番举止,便是要感动陛下,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。杨荣本气得眼冒金心,尤觉苏彦自觉坟墓,甩袖回府,本还在思考如何劝说挽救之。
不想昨日午后,御史台得匿名卷宗,直指苏彦觊觎君上,且同时指明证据乃不久前苏彦欲入内廷的卷宗。杨荣大惑,查悦发现原本自己为其准备的公务事宜全部成了爱慕词句。大震惊之下急入丞相府问缘由,原还以为有人陷害之,不想苏彦一口承认了。故而只得这日传唤公审。
遂而此刻,杨荣出示卷宗,直问尔,“堂下苏彦,被举查觊觎陛下,认罪否。”
“认。”苏彦没有犹豫开口。
这样的举查已经让人瞠目,然苏彦的一字承认更让满堂息声,江见月沉默看他。
论罪,即便是犯人认下,但总要有证据,过程,完整的时间逻辑链和证物炼呈现的。此间这桩案子,虽在律法之外,只同道德相关,但也需完整有力。
“何时开始?又有何人何物可以证明,你此等心思?”杨荣继续问道。
“臣于景泰二年确定心意。这一年,胞姐苏恪曾在杜陵邑为我开百花宴,然无有一人入我眼中。彼时我亦未明自己心意,直到闻陛下于渭河遇刺,心急如焚,赶回宫中。彼时只当是出自君臣情意,师徒情分,然直到除夕留宿椒房殿,见其昏睡模样,捡其青丝收藏之,遂明白自己心意。”
苏彦顿一顿道,“想必大人亦是记得的,翌日景泰三年正月初一,你们御史台便弹劾过我。弹我五条罪,其实都对亦都不对。根本原因,是我慕陛下,情难自抑。”
话落,他从怀中拿出一物,乃以金线捆绑的两寸青丝,呈于御史大夫。
“此为证物。虽说青丝难辨,然鸡舌香气味经久不散,且如今因此相为陛下所用,故世人皆不敢共用。如此可证明乃陛下青丝,臣藏身经年。”
衙役以托盘接过,苏彦垂下眼睑,避过正上方投来的目光。
周遭诸官难免低声窃窃,亦有不少人投出惋惜又震撼的目光。
“如此开始,再论过程。”杨荣铁面刚正,这厢苏彦若名声难保,他便需要保证御史台之清正,天子之清白,不为世人所诟病。
“过程?”苏彦笑了一笑,“原诸人目光所及便是过程,自景泰二年至今八年有余,臣于世人眼中,至今孑然一身,无妻无子,便是最好的证明。是了,景泰三年秋,臣曾与恒氏女婚配,行过婚礼。然彼时权宜之计,乃是为了引出桓氏真面目,得其精钢坞秘方,为此臣在朱雀长街中箭受伤,此举乃臣设计之,可传臣座下侍卫李肃证明。他乃受臣之令,全权负责此事。”
李肃随之上堂,承认苏彦所言非虚。
苏彦便道,“故而可证,这八年多里,臣从未钟意过旁人。原因无他,是因心系陛下,欲上皇夫位。”
“那陛下呢,对你何意?”旁听的世家官员中一人拱手堂上,问话苏彦,“即是长达八年,丞相又与陛下相处时日甚多。不知陛下是何意?”
这话原是再明显不过,欲给作为世家首领的苏彦减轻罪名。何论前头苏彦失踪两年,朝野上下基本心知肚明,分明被陛下所关押。怎么看,都是陛下强取的丞相。
却闻苏彦道,“陛下守礼严格,甚拒之。”
“反而是臣,爱而不得,曾剑走偏锋。想必诸位还记得景泰五年正月里,朱雀长街漫天传言,皆为臣与陛下有情的流言,亦是出自臣之手。是臣妄想以此让陛下接受臣,然陛下傲岸洁素,并未同意,反而在亲征归来翌日,即刻宣召同苏瑜大婚。只是若非彼时龙体染恙,延误了婚期,想来如今我大魏早有皇夫。”
堂下静了又静,薛谨夷安识得内情,然识不出当下苏彦这般言说的目的。只不由望向正座上的女帝。
然江见月目光炯炯,只一瞬不瞬盯着他。
“丞相曾失踪两年,陛下为此问罪于当时负责安全的苏内史和温氏子弟。苏内史亦是为此受嫌疑,而失了皇夫位。”又一世家官员拱手问道,“不知这处,丞相要如何解释?”
已经直指这处,算是世家为维护颜面。虽然如今臣服女帝的世家不少,但终究不愿她只手遮天,总盼着有人能牵制平衡。
“那确实是守卫者失职,臣亦的确为歹人所掳,乃南燕太尉钟离筠。各国暗子于诸国国度往来,原是正常的。大抵是他的暗子知晓当日抱素楼宴会时,所用皆是温氏子弟,遂趁机下药于酒中,如此掳走臣欲乱我大魏,又可陷害温氏子弟以挑拨君臣关系。臣被困其暗子手中长达一年多,于景泰六年十月逃出,被寻找臣的禁卫军救回。只是臣彼时中其毒,陛下念及师徒、君臣的名分,为臣解毒,亦是如此有了身孕。”
话至这处,堂中诸人惊了又惊。
薛谨本还还万分感慨,谎话编到这处,没法拉证人了,便推给大师兄。总不能跑去敌国求证吧,且这个说法是完全圆的上。然到这会苏彦最后一句话落下,他终于反应过来,闹出这样大动静,原是为了证明小殿下的身份,去除邪祟之说,是为天子破开同朝臣的僵局。
江见月自然也意识到了。
她甚至想明白了更多,这大半月来,他其实根本无所谓自己见不见他,他不过是为了将事情闹大,让御史台审他。
而一开始杨荣帮他入内,大抵是以为他为了闻鹤堂的事来劝谏的。所以才一次次帮忙,甚至为他准备公务卷宗。却未曾想到,他拿着那些卷宗换成一句句向她示好忏悔的情歌诗篇。而被她接见婉拒后,他入不了内廷,便留在坐寐门,至此也无所谓杨荣的卷宗,因为火候够了,证据也做足了,他只需激怒御史台便可。
江见月咬过唇瓣,拢在袖中的手,掌心微湿。
“丞相既然于景泰六年十月便已经回朝,如何到翌年七月方出现人前?”御史台还在问话。
“是臣懦弱。”苏彦这会抬眸看向江见月,“臣初时想着待伤愈便出来,后除夕夜闻陛下有孕,按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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