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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怀表文学www.laohuaibiao.com提供的《假如梦有保质期》10、第 10 章(第1/3页)
时离躺在沙发底下,手指来回无意识地“拨弄”着那个白色的小药瓶。
什么事情被她忽略了呢?
好像是跟陈渡有关的。
她企图回想起刚刚那个刘医生的话,可绞尽脑汁,脑海里却只有一堆乱码,像是磁带卡带时杂乱无意义的噪音,忽远忽近。
无论如何筛选破译,只留下几个零散的关键词。
“保密……药……一成……逃避……”
到底在说什么?
还有那个漂亮姐姐舒韵,她居然不是陈渡的女朋友,而是姐姐?
不对啊。
时离忽然皱着眉从沙发底下飘出来,一头扎进卫生间里。
那组黑白色情侣电动牙刷还乖乖地在盥洗台上站岗,镜子右边的亚克力台上,摆着一组金光闪闪、崭新的大牌女士护肤品,水乳、早霜、晚霜、眼霜……一应俱全。
那这些又是谁的呢?
时离迷茫地抬起手,企图触碰镜子。
冰冷的镜面映不出她的轮廓,只有无尽的空白。
漂亮姐姐口中的“她”,又是谁呢?
时离仔细回忆着舒韵的那句话,提取出了一些信息。
——那个“她”,长期住在病房里,陈渡每天都会过去陪她,给“她”送花、读故事,以防“她”孤单无聊。
也就是说,陈渡的女朋友另有其人。
那个“她”生病了,在住院。
是病得很重吧?
所以陈渡才会每天往医院跑。
所以陈渡才会难过成那样。
可还是很难解释一些事。
比如刚刚在医院里,她脑海中莫名其妙多出的那些画面。
皑皑雪夜,宿舍楼下,旋转的拥抱,滚烫的泪。
以及一些更加陌生,更加遥远的场景。
那些一瞬闪过的碎片统统很模糊,难以窥清全貌,但场景里总是有两个人。
看不见脸的两个人。
有时候窗外在下大雨,桌上的盒饭冰凉,电脑嗡嗡作响,他忽然按住她的手,温柔的力道,她跌进一个怀抱,难以抗拒的,热烈的吻……
有时候又是艳阳天,热腾腾的地铁,密密麻麻望不到头的人们挤在狭小车厢里,喘不上来气,忽然一只劲瘦有力的胳膊揽住她的腰,圈她在方寸之间……
数不清的心跳,耳语,殷红的脸,相扣的十指……
这些,又是什么呢?
时离恍惚间觉得这些杂乱无章的画面能拼凑成一个事实,一个她必须想起来,必须知道的事实。
可她怎么都拼凑不起来,或许是当鬼当久了,好多年不用做题用脑,脑袋生锈了。
而且不知道为什么,只要想到这些,刚刚那种灵魂被撕裂的感觉又来了。
仿佛灵魂里面缺失了某个碎片,空缺的地方就在心口,最重要的位置。
明明她没有血肉,可时离却觉得自己真实地、血淋淋地在疼痛。
她难受地“哼哼”了几声,脑海里忽然涌起强烈的不安和悲哀,就好像即将失去什么。
时离不敢再想下去。
难道这是附身在陈渡身上之后,从他身体里获取的记忆?
反正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吧。
但有一点是确定的——
时离抱着胳膊,往客厅里看去。
月色柔和光斑扫在角落一小片蜘蛛网上,茶几上烟蒂扬起的尘埃无所遁形,沙发上堆着四五件没洗的衣服,地板上散落的无人看顾的账单。
更不用说,空荡荡的冰箱,生了锈的水龙头,发霉的柜门一角……
——这几年里,陈渡过得并不好。
时离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,可就这几天她看到的而言,陈渡放弃了曾经的野心,放弃了大学时候的追求,他甚至连麻木的努力都放弃了。
他浑浑噩噩地住在这里,没有信仰,没有希望,比她更像一只孤魂野鬼。
时离抿了抿唇,莫名有点替他难过。
不管怎么样,她得尽早完成执念,早点离开这里。
陈渡已经够惨的了,还因为她,三天内进了两次医院。
她不能继续祸害他。
时离望着门的方向,轻轻地扇了扇睫毛,做出了决定。
等陈渡回来,她就给他托梦,让他把卡里的钱取出来,烧给她,然后就走。
像当初那样,谁也不欠谁的。
这一等,又等了好几个小时。
时间仿佛停滞,钟表的滴答声都格外清晰。
直到窗外天边开始泛白,晨光乍亮,驱散了周遭阴影,门锁终于有了响动。
时离站在寂寂无声的客厅里,静静地看着陈渡推门走进来,这次他是一个人。
他弯腰换鞋,把手上捧着的东西放在鞋柜上。
时离眯了眯眼,看到那是一束玫瑰,准确地说,是一束已经快要开败的玫瑰。
那玫瑰火红火红的,红的太过了,以至于花瓣的边缘已经开始发黑、卷曲,但依旧很美,很浓烈。
是从他女朋友的病房里换下来的吗?
陈渡把鞋子放进鞋柜,那张格外出挑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情绪,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模糊不清的阴影,沉默而疏离地沦陷在晨曦里。
他重新拿起那束花,走进餐厅,拉上窗帘,将它插进餐桌上的花瓶里。
枝干尖锐花刺扎在他手心,他却毫不在意,弯下腰整理花枝,倒好水,随后,泛白的指尖温柔地摸了摸垂头耷脑的花瓣。
时离轻轻歪了歪头。
就说嘛,之前脑海中涌现的那些热烈又汹涌的恋爱片段,肯定不属于她。
时离记得清清楚楚,她和陈渡的感情很一般。
他们在一起两年,实在是太忙了,各自有各自的事要忙,根本顾不上对方,连吵架都懒得吵。
唯一一次吵架,就是最后一次。
——分手的那次。
时离还记得,他们俩分手,好像,就是因为一束玫瑰。
那是五年前,八月,北霖的盛夏。
那天发生了好多事,似乎都是不顺心的事。
其实这些事几乎天天都会发生,但那天恰好就全都凑到了一起——
写的稿子被报社编辑返回了七八次,重写了一整天,编辑最后却采用了第一版;被同系学姐推荐着报了一个所谓的考研突击班,三千块钱,里面的材料却几乎就是系里原有的课件,她想把钱要回来,对方却将她拉黑了;加班到很晚,在回家的路上接到妈妈的电话,寒暄了几句,就问她要钱。
“小离啊,我们准备给你哥在北霖郊区买套房,托人问了一期订购价,还真不贵,但就是首付还缺点……妈记得你上次说,助学贷款的钱你已经存好了?这样,你先把那笔钱借我们,过两年你的贷款妈帮你还……”
时离不记得自己具体说了什么,大概就是“钱没存活期”、“还有一两个月才到期”、“到时候再说”……之类的。
妈妈不是很满意,语气不太好地挂了电话。
北霖夏天热热闹闹的夜晚,时离把手机揣回口袋里,弯腰从地上捡起她刚刚随手放下的一叠稿件,抱在怀里。
举目望去,步行街上灯火辉煌,熙熙攘攘,热闹非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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