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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了太多的话,江见月有些乏力,只松开手深吸了口气,看着已经颤成一团的妇人 ,缓了缓又将她一把拽过来,铺开案上书简,将笔塞入她手中,“本来朕也放弃了,把你折磨致死便罢了。但不是拣到机会了吗,阿母之仇不能明着办你,吾儿之死你得顶上,得让朕名正言顺办你一回,去了你的死后哀荣。当年先帝说,他扶你为后不过是分一点权贵给他自个喜欢的人,没有碍着我,让我大气些。又说我为金銮御座,无上权势,坑杀你儿,要我反省。言外之意便是我对你不起,却始终不问一句,我缘何要如此行事?我缘何小小年纪要双手染血?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……”陈婉终于开口道歉,泪如雨下。

    “好好写。”江见月平复着气息,语带笑意。

    陈婉持笔手中,女郎在侧研墨,殿中沉静无声,博望炉中香烟袅袅,乍看是早春午后,母女相处的好时光。

    “孤写,但孤母族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欠了两条命。”江见月搁下砚台,喂她一口参汤。

    “吾、吾儿荣嘉,我什么也不曾告诉她,她什么也不知道!”陈婉一口汤喝得四下滴淋,甚至洒在江见月手背,却还是一把扔掉了笔,只拼命朝着江见月磕头,“你放过她,看在我这么多年的表现上,你开开恩,我也不是故意的……她真的什么什么都不知道!”陈婉一遍遍磕头。

    “朕说了,你欠了朕两条命。”江见月将她一把拽起,指着案上自己带来的罪书手稿,耐着性子道,“好好誊写,待你之罪公告天下,她以你为耻,朕自会好好安慰她的。”

    陈婉闻这话,又哭又笑,抽噎着拾来笔,开始书写,抄两行忽又停下,望向重新添水研墨的人,颤颤道,“我认了罪,那表、苏相,他不会做那样的事的,他乃栋梁之才……”

    江见月手中动作在陈婉提及苏彦时顿下,原本恢复平和的面容瞬间冷凝。

    面似寒玉,眼中燃薪,是冰天雪地里冲起一股滔天大火。

    抬手一巴掌直将陈婉扇得撞在案上,滑跌下去,被拎来面前时,她半边面颊已经高高肿起,唇边渗血。

    江见月怒道,“你提他作什?你们这些世家儿女,和前朝沾连的人,让他殚精竭虑维护,受了他半生庇护却陷他至此的人,有什么资格提起他,你们也配提起他。要不是你们,我和师父何至于此!何至于此!你还敢和我提他!”

    她将人压下去,“写,差一个字,朕阿母之往昔便是荣嘉之来日。”

    小半时辰后,江见月瞧过卷宗,给陈婉正了正钗冠衣衫,拂袖离去。

    那卷宗上写,景泰十二年八月廿六,罪人陈氏联合杜陵邑赵氏族人里应外合,给储君下毒,陈氏所为乃是探出了储君病情,不可受重伤患病痛,易催发旧疾,故而告知只需寻常人三两分之毒便可夺其性命。又于年关闻储君病情好转,遂寻机会入椒房殿,二次下毒。只是其毒隐避,又因储君被碎喉,遂在之初被掩盖了征兆,蒙过世人眼。

    罪状传至三司,经复审,本人认罪无误,后诏告天下。

    天下俱惊,哗然。

    至此整个陈氏噤若寒蝉,惶恐不已。原因倒不是因为起先陈章领头阻止陈婉入牢狱之故,这处陈章尚且占理,女帝挑不出错。

    原是在僵持的一个多月中,陈婉的三位兄弟,以陈珈父亲为首,曾集结了族中百余人,堵过一次长公主府,道是女帝智昏,要夷安劝诫。话说的委婉,实乃行的逼迫之举,以公爹身份压着公主。

    夷安并没有理会,只让陈珈处理。陈珈对着自己生父,叔伯,以及一干族老好说歹说,两日后方将人解散劝了回去。

    虽说后头不曾发生什么,但这个举动往大了论实乃藐视君王。

    若是陈婉清白便罢了,如今竟供认不讳,陈氏族老自生俱。

    思来想去,设宴请长公主。

    夷安没有拒绝,同陈珈共赴,酒过三巡后离开,独留陈珈在宴上。

    陈珈目送妻子,回来扫过族亲,笑道,“长公主既来,便是一盏酒泯过往,但是诸位想要心安,还是需要诚意。”

    满堂族老,最后由他父亲为代表起身,献上诚意。

    “陈氏若有错,我会去向陛下求情,这是为着你我的情意。但是,若你的父亲,陈氏的族亲们,觉得我夷安嫁给了你,一对儿女冠了陈姓,便可以聚众拿捏我,那便大错特错。当日他们赌了长公主的门,我且当他们初犯;若他日再有此心,我便当他们堵的是未央宫的门。届时不必陛下言语,公主府的府兵会平了陈氏祠堂。”

    “这话你听来或许刺耳。但是你必须知道这一点,你和陛下之间,若要选择,我还是会选择陛下。”

    “原因很简单,若无陛下年幼教书认字,我今日看不懂卷宗文书;若无陛下倾囊相赠兵书典籍,我今日未必能精通排兵布阵;若无陛下一路栽培给予机会,我也不会官拜九卿,成为大魏第一个九卿女官。陛下是第一个记得我梦想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说白了,没有陛下,就不会有你陈珈引以为豪的妻子,你的妻子身上闪耀的光芒,十中七八出自陛下手。”

    夜色深浓,陈珈回来公主府,耳边皆是赴宴前夷安说的话。

    他看着手中一枚陈氏门阀令,拾阶而上,扣响门扉。

    是夷安亲来开门。

    月色下,她笑意温柔,接过他手中符令,引他入内。

    许久说了一句足矣慰他真心的话。

    她说,“六郎,每次看你在我和你的宗亲中周旋应付,我总会想起苏相。索性,我们幸运些。”

    景泰十三年二月廿,太后陈氏因谋害储君之罪,被赐绞杀,逐出陵寝,尸归母家,不配太庙,不受祭祀。

    而陈氏一族怕得罪于女帝,欲将其除名族谱。彼时陈氏家主乃第六代子嗣陈珈,到底心怀不忍,留其在谱上,后私下出资收尸,建无名墓安其身。

    “你倒不怕得罪陛下?”夷安笑道。

    陈珈道,“陛下对她的责罚到发配回母家,便已经结束。于陈氏而言,当年送一介女郎联姻,多少已经对她不起,死后若连方寸地都不给她。我不觉这是忠心陛下之态,反是献媚之举,不可为之。”

    夷安颔首。

    而陈婉认罪未几,苏彦也认罪了。

    没有等到第四次公审,他在廷尉府监牢中,让人给薛谨传的话。薛谨闻言,还当他是想到了旁的线索,兴冲冲赶来。

    不想得来这样一个消息。

    廷尉府审讯室内,苏彦上前画押。

    足腕间拖着沉重的铁镣,走得有些慢,却并不拖沓,从容平静。

    俯身,跪首,一阵急咳后,压下口中血腥,拿起笔。

    一笔一划写下姓名,然后咬破手指,按下血印。

    案卷上字迹蚕头燕尾,宽博端朴,血印压得工整严实。尤似还在丞相府中,夙兴夜寐,辅弼政事,执笔批阅卷宗,最后盖上相印。

    若非身上牢服,腕间镣铐,这姿仪实在让人难信是个囚犯。

    偏他还伸出一手握住铁链止晃,更似平素书写,揽右边宽袍广袖压在案后,不惹竹简上墨迹晕染,不让衣袍沾半分污渍尘埃。

    他原是个极爱清白干净的人。

    “好了。”他搁下笔,话语平和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红木雕文长案后面的廷尉,见状倒抽一口凉气,“你可有什么要交代的?”

    苏彦既然想通前后种种,便知江见月所为乃集权,要的只是他一人之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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