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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-5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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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临近而立,终究是一介凡人,又背着整个家族的希冀,自有压力。

    “自然的,若为传承子嗣,娶谁都一样。但是,我也有些贪心,想着能不能得一个自己喜欢的,尝一尝情爱的滋味。”苏彦说这话时,面容温润如玉,“你不是常日与我处念叨,有情意的婚姻才有滋味吗?”

    他轻轻叹道,“桓越双手多来不洁,但我护一护她,以苏门百年净土养化她,她愿回头,便不枉我费心一遭。如若不成,我也努力了。”

    赵谨愣了半晌,吐出两字,“但愿!”

    苏彦折扇轻摇,转瞬拢扇指向三里驰道,“届时銮驾出行,这处还需添兵防卫。”

    “那若是这般,你们的婚事可是应当快些?”赵谨追上他的思路,“不然桓四姑娘未成婚母家却先犯了事,你岂不是护不住她了。”

    苏彦抬眸看他,并未言语。

    赵谨回神。

    桓氏若意在女帝,唯一的刺杀机会便是大婚当日,天子离开禁中的时候。

    也就是这三里驰道上。

    然还是忍不住道,“你这保一个被抄家灭族的女子,且不说能不能保下。你且想想陛下,纵是她顾念大局,不追究一介女郎,但是她定于你生分,这、你……怎么会折在桓越手上的!”

    苏彦默声无话。

    赵谨略坐片刻后离开,苏彦目送他远去,片刻又去后院打理那头骆驼。

    他在长街看见西域女郎坐在上头,比坐马上还高出许多,风华独特。便想着若是皎皎坐在上面,定更加与众不同。

    “她定于你生分!”赵谨的话缭绕在耳畔。

    苏彦却半点不在意,生不生分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她和他,都不能犯那样的错。

    他梳理着骆驼的毛发,又想起赵谨,笑意愈深。

    小姑娘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收拢了赵谨,于他倒也多了许多便利。

    很多话,赵谨自会传达。

    时值李肃前来回话,道是一切安排妥当,可以前往牡丹楼接桓四姑娘,送她回家。

    苏彦看了眼天色,吩咐人好生照顾骆驼,更衣熏香而往。

    *

    而与此同时,因昨日廷尉府一事,赵谨在整理好文书和说辞后,自当入宫同江见月回禀陈述。

    依旧是在宣室殿中。

    “流寇火拼,证物房失火……”少年女帝翻阅了一半,推在一处,“此处无人,小师叔给朕一句实话,您心中如何想?亦或者这样长时间了,你可有怀疑的对象。”

    江见月顿了顿,自己先开了口,“朕虽年少,但并非愚昧无知,朕早有一疑。”她以指蘸水,在案上写下一字,又道,“不若小师叔也写个字,你我交换而看。”

    赵谨从命。

    片刻起身,将四方矮几端于君主面前。

    四目落下,两个一样的“桓”字。

    退下重新落座。

    殿中静了片刻,赵谨遂将自己所为前后讲来。

    江见月安静地听完,问,“师父呢,他知道多少?”

    “只比臣多,不比臣少。”赵谨望过少女神色,缓了缓鼓起勇气道,“陛下唤臣一声师叔,臣可否逾矩唤您一声皎皎。”

    江见月笑着点了点头,“师叔有话,但说无妨。”

    “皎皎。”赵谨这会敢直面看她一眼,带着当年在抱素楼中的怜爱与喜欢,柔声道,“师叔想为你师父说句话。你当是清楚他的,忠君之心,忧国之态,始终如一。师叔也可以保证,来日无论如何变迁,只要是你在这位上,他都不会叛您,定是护你,守你,敬你,尊你。他是前郢公主的嫡子,身上留着一半前朝的血,在如今局势中,原比任何人都难。”

    “小师叔说的这些,皎皎都明白,你直言吧。”

    “方才师叔说了,桓氏如何,你师父原也清楚的。”赵谨轻叹了声,“公务之上,他不会有偏颇。只私情之上——”

    赵谨顿了片刻,终于道,“皎皎,若当真桓氏灭,你可否留桓四一条命?或者说,你师父若坚持要护她一命,还请你勿怪他,莫与他生分。他虽出身至贵,却极少考虑自己,只这一桩,存了一点私心。”

    日头偏转,从窗牖洒入的阳光只剩了一半,萧条投在席案上。风从窗户吹来,也有了些寒意。

    半晌,江见月才出声,“师叔是说,师父乃真心喜欢桓氏女? ”

    赵谨闻声惊诧,抬眸望去更是震惊。

    少女带着哭腔,豆大的眼泪,从她通红的眼中接连滚落。

    急报是这个时候传入的。

    黄门道,“半个时辰前,丞相在朱雀长街遇刺,危在旦夕。丞相府来人请求禁中调派太医令前往救治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,您不能离开禁中,臣去。”赵谨死命拦住江见月,领整个太医署匆匆而往。

    *

    苏彦伤得很重,一共中了两箭。

    原是在牡丹楼接到了桓越,二人正要上马车。一只暗箭便直面而来,虽被人及时提醒,但实在事出例外,还是没能躲开,直入他左胸。

    箭矢接连而来,桓越离他最近,避无可避,他遂护身挡过。是以第二支箭矢,虽没有伤筋动骨,却从他后肩连皮带肉削过。

    且两只箭上都涂了毒。

    府中医官并着早些时候苏家军自己的军医,给他救治了后肩伤势,剜肉去毒。然前头一箭却都没有把握取出,如此奏请的太医署。

    国手尽汇于此,两套方案,一则待他补回部分元气,再行拔出箭矢;二则立时切肉取箭头,可方阻止毒素入肺腑。

    苏恪急得直哭,几欲昏厥,根本不是个能主事的。

    最后还是他自己拿的主意,立时拔箭。

    元气大伤总比毒入血脉的好。

    如此,直到翌日凌晨,方将箭矢取出,紧接着止血祛毒,待一切终于结束,抢回他一条命的时候,已是平旦时分。

    而他彻底散了意识,昏迷过去。

    彻底苏醒,脱离危险,已经是三日之后。

    而这三日间,桓越都不曾离开,日夜守在此处。

    她的眼前来来回回都是他以身护她的样子,耳畔反反复复闻他唤着“阿母”,道着“对不起”。

    苏恪也听到他的声响,抹着眼泪恨声道,“让你不听阿母的话,弄成这幅模样。要是听了,也不必遭这样大的罪,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有个三长两短……岂不是当真要应誓。”

    苏家这位大小姐,吓得哭了好几场,后来终于在桓越的抚慰下,道了一件外人皆不知的事。

    原来当年茂陵长公主临终前,曾让这个儿子起誓。

    誓言之毒,可谓闻者生寒。

    她道,“你以苏氏阖族起誓,扶君主,匡社稷,永效吾君不生二心。如若不然,阿母死后难安,永坠阿鼻,赵氏之运便是苏氏之命。”

    桓越闻话亦颤,惊愕至捂嘴不敢出声。

    所以按誓言,他反了赵郢,当生母不得超生,苏氏应循赵氏之命途。

    怪不得,怪不得,他这样一个人,也竟散了意志,在病弱中唤母,对母致歉。

    桓越知晓这处,惊,也喜。

    因为她想起上巳节那日,苏彦对女帝两次微不可闻的不满神色,如今想来,非她想太多,他确有动摇之心。

    她坐在卧榻,心中隐起一个念头。

    在这日午后,苏彦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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